「照片」,真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東西。
下個月要搬家了。雖然還有20多天,但還是決定提早一點整頓一下行李比較好。畢業在這間房子已經住了3年,按道理行李應該多了不少。
恐怕有很多人會把日常生活照放在床頭櫃的相架上,又或者把旅行的紀念照放在大廳的電視櫃上格的架上,有著一塊玻璃門,每逢親友到訪,必定供賞一番,那人便在旁說書以的,肆無忌憚地高談闊論自己的旅行經歷如何云云。
可能是因為從小對拍照都沒有太多興趣,所以很少會放用相架放照片出來見人。來了日本之後,偶然從前輩那裡得了一個透明的掛牆信箱。雖然說是信箱,但只是薄薄的一片膠片,幾乎沒有厚度,並不是真的立體。它總共有15個方格,橫3個直5個,每個大約是一張明信片的大少,幾乎一眼就會看得出是專供放相片的東西。除了用幾格放水電賬單外,剩下的就放了一些來日本前的在香港機場拍的照片,和剛來日本時的舊照,一放便放了幾年,直至剛才收拾行李,才從膠片套中取出來,再把它們放回照片簿中。順手便翻了翻相簿看。
看過了所有的照片,照片數量也不多,只有四本少相簿而已。發覺幾乎所有相,都是在來日本後的首3個月拍下的,其間有朋友來日本旅行,當時初來報導的我便充當冒牌導遊,一起在新宿等地拍下不少紀念照片。
看到初來報導的自己,和當時拍下的風景,彷彿自己不是來了現在的日本似的。這句說話有點難明,什麼叫「不是來了現在的日本」?難道是去了古代的江戶?
我看到那些舊照,不得不令我回想起剛來日本時的心情。由下機的一秒開始,我的呼吸經已提醒了我,來到了一個新的角度。當時我拿著我的用完即棄相機,拍下了如冒險一樣新天地―機場,巴士站,從巴士上看到的平房,招牌―幾乎眼睛看到的都有拍下來,每一個鏡頭都好像是良辰美景一樣,是如此的新鮮,如此的吸引。回想起當時我看到的日本,就萛是一條簡單冷清的商店街,我仍然想去冒險探究一番。不知不覺地幾年的時間就過去了。
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,眼前的日本的一切都是平凡。「冒險」從我的心裡逃了出來,心裡只剩下了「安定」。當然,也不希罕去拍照片。
這一刻的日本已經不是我來的日本了。
日子的飛逝令到我很多的看法都改變了。首當其衝的當然是對日本的看法,當中有好有壞。看多了,明白多了,得益的是自己。沒有變的是那些照片。盡管我當時的拍攝技術如果差勁,它的的確確地留下了當時風景,亦留下了我當時的想法―把看到的都拍下來。(前幾個月開始研究拍照,現在看了那些舊照,連我自己都覺得當時的拍攝手法真的很不堪!)
人類到現在都不能完全明白的第4度空間,我卻能在以前的照片中找回過去,照片不是很奇妙的東西嗎?
為了有新的衝擊,我決定了搬家,把那失去了的「冒險」找回來。